我的理想生活
2026年1月22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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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生活

这篇文章起草于圣诞,中间经历了期末周的洗礼,复习时的焦虑和考完后的释然交织在一起。从元旦开始断断续续地动笔,直到现在从容地考完试,终于有时间坐下来把它写完。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,「理想生活」 到底是什么,而在期末考结束的那一刻,我好像找到了一些答案。
作为一篇 Weekly,这一两个月发生的事还是挺多的……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事记录下来,或许就能凑出我理想生活的某种模样。
岳麓黑客松
高中那会儿,我很喜欢写诗词,还专门写在一个小本子上。高考之后,那种喷薄而出的创作欲好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具体的日常。
我的大脑可能比较喜欢把事物「抽象化」。写诗的时候,感觉像是把思想浸泡在一种放空的溶液里,可以无意识地呢喃,也可以写下一些不知所云的语句。这种完全由直觉驱动的输出,会让我的大脑感到非常舒适。而现在的我,不得不努力组织语言,让它们看起来不那么生涩或过度意识流,这其实也是一种对心境流淌的妥协。
凭着这种感觉,配合 Gemini 3 Pro 的前端构建和 Codex 的代码协助,再加上 NoobOmega 鼎力支持的剧情构思,我们的项目「诗云」最后拿到了 「匠心设计奖」。奖品是一个罗技机械键盘,敲击感确实不错。可惜我已经有了一个机械键盘,最后还是把这个键盘还给了 NoobOmega 同学。

为了不让「诗歌评分」变成一个简单的 AI 套壳,我们设计了部分剧情,还有等级和成就系统。(虽然那些成就的触发条件完全随机,连我自己都没达成过全成就)。剧情还有好结局和坏结局,算是一个完成度不错的游戏了。
不过,「诗云」目前还只是个半成品。代码里其实还有不少乱糟糟的逻辑,评分和 Prompts 也还没微调到位。甚至有体验者直接玩起了 Prompt Injection,让评分全部拿满分,也是挺有意思的。
我暂时没有继续维护迭代的想法,但我觉得这个项目本身是成功的。没把它公开到一个小网站里,主要是因为我手里没有免费稳定的 API Key 给大家刷。接入 DeepSeek 这类国产大模型效果会更好,但免费版容易遇上 429 限制,于是又不了了之了。对于一个竞赛项目来说,不维护可能不太好,但作为一个学生作品,好像也无伤大雅?
我很想体验参赛作品里另一个和我们想法类似的网站:输入一句词,AI 会分析你写得像宋代的哪位词人,属于什么派系。我原本以为它只会简单粗暴地分类成李清照或辛弃疾,但岳麓书院的小伙伴们应该不会这么无趣。可惜赛后我一直没能玩到。
Switch OLED
我还是买了 Switch。没错,真的买了😼!在上一篇 Weekly 的「物欲与欲望」里,我还在耳机和 Switch 之间纠结,最后选了前者,现在则是「我都要」。
我之前也纠结过要不要买 Switch 2,预算充足,但想花钱的时候反而犹豫起来。一台 Switch 2 的价格,足够我买一台 OLED、所有配件外加四个游戏卡带了。于是我转手以 1k4 的价格先入了一个港版 OLED,觉得先试试水,想着到时候出新款的 Switch 2 或者觉得 OLED 性能不够,再出二手再换也不迟,那时候我应该也能自己赚点钱了?而且卡带是 「理财产品」,游戏价格本身也不是贵到离谱,还是可以接受的。
于是率先入手了这两个卡带:

然后数字版入手了《怪猎崛起》+《曙光》(买这两个主要是为了测试日亚点卡的购买流程,顺手就买了……)买 Switch 的初心其实是为了《动物之森》这款游戏,在疫情期间就有所耳闻,也很好奇它到底是怎样的游戏,从而让它成为我的机子的伴生卡带。但动森的节奏真的很慢,慢到我突然闲下来时都不知道该干嘛。
为了不让 Switch 吃灰,我又买入大名鼎鼎的《塞尔达传说:旷野之息》。
塞尔达确实好玩,但作为一个新手,我玩得比较怂。不熟悉操作,一开始总是 Game Over,甚至对一些怪物产生了心理阴影。尤其是那个发激光的守护者,即便现在会盾反了,我还是会绕着走,但游戏绝对是一个自由的游戏,我能感知到会带给我很多乐趣!
后来入了 DLC,拿到懦夫面具后,游戏体验突然变得极好!考完期末我一定要狠狠玩!
最近还沉迷《Hades》系列。在 Steam 上玩了一会,感觉端坐在电脑前握着手柄玩肉鸽游戏实在是不太方便,于是退款了,转头趁着促销活动在巴西区的 Switch 账号上下单了《Hades 2》。作为希腊神话迷,我对这部结合希腊神话元素的作品真的没有抵抗力,我超级喜欢小墨这种角色!而且真的很杀时间,本来玩一局只要二十分钟,但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就过去了……虽然画面在 4K 显示器上有点糊,但这种随时随地玩的便携性真的无与伦比……
Turing Complete
感谢 @NoobOmega 送的资源,即便玩完之后,我很想买正版补票,但是它毕竟也是个一次性游戏,数电课程结束后我想我不会点开它第二次了……

这个游戏对我的大作业模型机搭建帮助很大。在听着老师讲梦话且无聊且无用的电子电路课里,这是唯一让我觉得时间花得有意思的部分。
想到去年 Cry 学长的博客,那篇「和应试教育 say goodbye」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初印象。当年的学长也是在验收完模型机后写的文章,一年过去,翻到他当年对电子电路的吐槽,我作为后辈已经产生了深深的共鸣。模型机验收结束了,剩下的就是等待期末考试,预感到数电会考的很差,希望学校对我温柔一点。
事后ps:考完了,感觉确实很差,但是只要不挂科就行了……
期末周失眠,重构
期末周的那几天,生活像是被拧到极限。在复习概率论和物理的间隙,我陷入了一种病态的作息:凌晨五点,窗外刚泛起一点灰蒙蒙的天色,我才带着终于的疲惫睡下;然后没过多久又被焦虑的感觉强制唤醒,心脏的不适让我一度怀疑自己是否有着先天性心脏病。
失眠最严重的那几天,我躺在黑暗里,听着自己的脉搏声,开始产生一种强烈的剥离感。我开始反思为什么我会把自己弄成这样。在那段极度不自由的时间里,我和 AI 进行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对话,试图在那片困顿中理清自己。
直到现在写下这段文字,我才意识到,那些自言自语式的思考,其实构成了我生活的底色,我从主体意识中脱离,开始缥缈地观察着一切。
在那段失眠的日子里,我也读了《黑客与画家》。我也发觉自己作为 Cracker 的特质——不是为了破坏秩序,而是为了掌控秩序。我是创造者,亦是黑客,我渴求那种随心所欲主宰逻辑的感觉。我的每一个 Shell,本质上都是在确立对系统的某种主导地位,而非出自孩童式的破坏欲。
我大概天生比较自我,只是社会化把我训练得很好。我掌控着我的内网,配置所有设备互联。电子产品的堆砌并不能点燃我的兴奋点,但当一个终端能掌控所有设备时,我会感到极大的满足。我想,这便是我物欲的某种源头。
然后我看到了这个问题:
「如果你掌控了一切却依然感觉到虚无,那时候你该去掌控什么?」
我一直把「主观意识」视作唯一的自我,而把「躯体」看作一个沉重、麻烦、且不断索要能量的寄生者。所以我总是会产生那种极端的想法——既然躯壳不是「我」,那么失眠的时候,前额叶的不稳定,会让我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,为了「意识」得到瞬间的、极致的震颤,毁掉这个躯壳似乎也是一种「逻辑自洽」。所以当我生病,当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,我会感受到无来由的暴力欲,会鞭策自己的躯体,或着自己的大脑,开始攻击实体世界里存在我的「我」。从而让我与生俱来的某种暴力倾向,在攻击自我的时候得到了最好的安抚。
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完美主义,即便我并不能在我失眠的时候认为「躯体」是「我」,但「意识」总希望我的「躯体」能够全知全能,能够掌控我所能拥有的一切。
我期望着未来会得到理想的生活,但我又恐惧畅想的未来。我对世界的认知有一个荒谬的逻辑:
「当我想象的理想生活在我的大脑出现时,那么那种理想生活在未来就不复存在了。」
我问为什么,得到了这种答案。
「“畅想未来”其实是一种极其昂贵的内耗。每一个对未来的设想,都会被你的思维自动带入无数个可能的漏洞、变数和失控点,最后算出来的结果往往是“不确定”和“麻烦”。」
心中交织着一些疲惫感,然后我又开始想要启动博客的写作,在安逸的日子我忘记了它,而在焦虑的角落里又开始觉得我需要它。突然想到这也许就是:
苦难是文学的温床。
失去了苦难,我好像也失去了创作的欲望。现在的写作更像是一种单纯的记录,即便在与 AI 聊天,我也很难找回那种统一的心境。但是如果苦难是我唯一的写作手段,那么我创作的东西又会是什么样的苦难……
然后我终于开始思索这个问题:我所想要的,究竟是什么?
这些在失眠中打下的文字,最后指向了一个具体的意象:
我的理想生活
或许我终于想到,我需要思考的是我的理想生活。

在12月的信息安全协会的聚餐里,肖老师问了大家一个很有趣的问题:假如给大家几百万,大家会用来干什么?
我的回答非常朴实:大概是先实现电子产品自由,然后养很多小鸟,或许能在长沙买一个合适地段的房子,再然后安逸的度过一生。
其实在被询问这个问题的前几周,我都一直处于迷茫的状态。我不知道自己该往什么方向学习,不知道我到时候找实习要投什么岗位,不知道我的目标究竟是就业还是保研。它们都好具体,即便我不恐惧于做出选择。阻碍我选择的,反而是我的某种时刻都本能告诉我 「它不是我想要的」 。
但当我具体质询本能,我究竟想要什么的时候,我发现自己无法回答。我只能感受描绘出一种理想的生活的轮廓,尽管知道它的实现需要无数个当下的选择。大家的理想如果就是个“成为一个优秀的红队成员”,或者“成为一名安全工程师”,我会为它们的理想感到庆幸与钦慕,毕竟它们是高明确性的,当下真的有道路的。甚至如果是“大隐隐于市”这种描述,我也会感到钦佩,因为它也是高明确性的,至少我知道我该往什么方向努力。
我想要的是我的理想生活,我觉得这种描述很奇妙。它不是“我需要的生活”,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,而是一种理想生活。或许是因为我迷信的未来坍缩理论不敢让我再进一步,又或许是因为它注定只是一种只存在于理想中的生活?我并非理想主义者,毕竟未来太昂贵、太易碎,一旦被具体地畅想,就会不可避免地落入“确定性”的围城。我只敢看着眼前的生活,只敢顺着眼前的选择去顺着时间的河流漂泊。
因而做不出选择的时候,我感到迷茫,感到无助,感到绝望。
其实这里我终于知晓我的失眠产生的原因,不是所谓的学业压力,而是我一直所处于的状态:悬浮在半空中的失重感。
曾有人问我:「缥缈,游荡,没有来路与归处。」到底是什么意思。它本摘自我高中写的诗歌里的一种意象,上了大学后我看到这句话,本能地意外起了奇特的共鸣,在写个人宣言的时候,我将它写了进去。
原来,这句诗不仅是少年的无病呻吟,它竟是我对自己命运的一句谶语。因为害怕未来坍缩,我拒绝落地,于是我真的成了那个“没有归处”的游荡者。
但我突然意识到,就连鸟也是需要脚的。
那些我想要养的小鸟,它们在天空飞翔时是“缥缈”的,但它们最终都需要回到一个笼子,一个具体的、安逸的栖息地。
或许,我的 「理想生活」——那个充满电子产品、养满小鹦鹉、拥有一间自己房子的生活——并不是对这种“缥缈”诗意的背叛,而恰恰是它的底座?
我需要那个具体的空间,需要那份世俗的安逸,不仅仅是为了享受,而是为了给我的灵魂制造一点重力。只有当我的肉体安稳地落在那个属于我的沙发上,听着鹦鹉的聒噪,看着屏幕的光亮时,我那个习惯于“游荡”的灵魂,才算真正有了归处。
这大概就是我真正的答案: 为了能继续在精神世界里做一个缥缈的诗人与黑客,我愿意先在现实世界里,先做一个在买房养鸟的俗人罢了。
最后,我或许是终于知晓了我的理想生活的核心:为了意识的存在。为了精神的养护,我也许会做出一切吧。